第十八章
单兵战役 by 狼血洗佛
2018-5-28 18:50
第十七章 成长之殇
撤回一批干部之后,办公室稀稀落落没剩下几个人,一如我落寞的心,所幸支队长还在,班长还在,情感上也算有个依靠。
总部某位重要领导要来驻地视察工作,所有人都忙起来,我仿佛是个多余人,站在角落里不知道该干什么,把内务卫生搞完之后就傻傻地发呆,显得和周围的一切极不协调,真想找个黑屋把自己关起来,静静地等着时间慢慢流逝。
为了达到整齐划一的效果,许多东西都焕然一新,旧的全部丢弃,只差没有把帐篷和人都换了才甘心。听几个士官说起以前有一次出去执行任务,也是领导来检查,不知谁出了个馊主意,把安在沙地上的帐篷全部装地砖,结果地砖才装到一半,部队就撤回了,形式主义害死人,大量的军费就这样被白白浪费,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劳苦大众从血汗钱中挤出的税收。
三排的一帮人,把他们排长死盯着驻地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的故事添油加醋地编排为各种版本,在战士中广为流传,迅速掩盖了所有的饭后谈资,女人是男人永远谈论不倦的话题,特别是在这个全部都是\"带把\"的集体中,雄性激素分泌过剩的结果就是对这个无聊的问题,津津乐道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是啊,人都有欲望,越是缺乏的东西,拥有的欲望就越强烈,这么长时间以来疲于奔波,几乎都不曾有过这种男人最原始的欲望,是不是不太正常呢?在大街上看到一对对相拥走过的情侣,眼中的羡慕之情跃然而出,以前觉得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换个场景,就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幸福。幸福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幸福就是在别人眼中寻找到自己的优越感吗?那么我现在所处的这个许多人羡慕的位置,算不算是种幸福呢?可能对于别人来说是幸福,对于自己呢?
王老兵这几天心情也不太好,因为分队推荐上去参加政法干警考试的两个人都被录取了,而同样优秀的他,因为没能够得到参考的名额,与机会失之交臂,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并不是能力比别人差多少,缺少的只是机会和平台。我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所以当他无缘无故地对着我发火时,我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甚至在心里也没有反感他,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安慰他,只要他心里会好受一点,能充当他的出气筒,帮他把心里的抑郁释放出来也是件好事。
陆成林的父亲为了他考政法干警的事情,过来一路陪同他直到面试结束,大概和参谋长是老相识了吧,参谋长对他的事情也很帮了不少的忙。成绩出来后他父亲请参谋长出去吃饭,半夜才一歪一斜地回来,动静有点大,我醒来见他叫口渴,就披个大衣下床给她倒水。他斜着眼睛看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乌老师,是不是所有的兵都很怕我?\"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什么,害怕一不小心说错话,又被他斥责一顿,就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突然间语调有点怪怪地说:\"你也挺怕我的吧?\"\"参座平时是有点严厉,可不严厉怎么能把兵带好呢?大家怕你是因为和你接触少了,接触多了就会知道,参座是很心疼我们的\".\"这么说你就是不怕我了?\"他一下子就把音调提高了一个八度。我大脑里迅速转过很多信息,好像这几天并没有什么地方惹到他,这句话貌似怎么回答都是错啊!于是便低着头没有接他的话。
他冷笑道:\"哼,哼哼,就知道你不把我当回事,当过老师了不起,是吧?老师是个什么东西,我见过的多了,你信不信我让你当两年兵就滚蛋?还想考学,让你回家慢慢去考吧!\"我强忍着心里的怒气,把水杯递到他跟前\"参座,喝点水吧。\"\"把你的水拿走!
我不需要你给我倒,争着抢着要给我端水的大有人在,用不着你,我就不明白怎么又让你回来了,我就看不上你这幅样子,日脓还不谦虚!\"我把拇指的指甲深深掐入食指间,真想大声对他说我们彼此彼此,你看不上我,我就看得上你么?你不想让我回来,以为我就稀罕呆在这个地方么?长长吸了口气\"那我把水放桌子上,你想喝的时候再喝吧\".说完转身离开了。
出来去上厕所,他让哨兵一直跟在我身后,貌似是怕我半夜跑了,心里又多了一分对他的鄙视。回去之后他问我是不是哭了,我面无表情地说没有,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睡了。躺在床上,所有的屈辱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流出来,他不值得我流泪,为他而流,会践踏了我的眼泪,最后还是没忍住,任它静静滑落在枕上。
这段时间,态势很平静,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剑拔弩张,从干部到兵,心里绷着的弦都慢慢放松,没事的时候大家都凑到一起打牌。从熟睡中被王老兵摇醒,让我给丁股长拿烟,他没找到在哪里。丁股长的烟已经抽完了,现在要出去买大概也买不到了,我自作主张从参谋长的包里给他拿了一包,想着明天买一包给他补回来就是了。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参谋长就让我拿烟,来不及补,只得打开他的包,翻了翻,说没了,我开始有些惊叹自己的改变,居然可以表现得很平淡,没有一丝的慌乱,他说记得还有的嘛,我说都翻过了,确实是没有。我当然不能够说是江湖救急拿给丁股长了,那样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最近勤务轮换也很频繁,不断地有人走,又有人来,遇到新兵连的战友总是要拉着聊一会,听听他们在支队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共同谈论新兵连那些青涩的记忆。魏刚也在轮换的名单里,前些时候听他说想回去了,就说身体不适应就是了,结果还真是这样的,有关系的人想做什么都能够找到一个勉强过关的理由。
参谋长的心情看上去也不错,因为我这几天都没有被他修理过,听军需股长说他立了个二等功,马上提职进衔了,原来如此,我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他很少找我的麻烦,难过的是以他的性格,掌握更大的权力之后,我的处境就非常不妙了,随他吧,只要眼前还过得去就行了。
晚上聚餐,几个老乡把我叫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几瓶白酒,一时兴起就多喝了点,头有点晕,回办公室值班,方班长就出去玩耍了,两手托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书上跳动的文字。支队长推门进来,我站起来给他问好,他走到烤火炉边坐下,\"在看考学的书呢?\"\"是的,首长\".我边说边把他的水杯续满水端了过来。我也坐在旁边和他一起烤火,他的话语充满了慈爱,一种父亲般的慈爱,当时觉得好久都没有这么温馨的场景了,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只记得他让我好好看书,说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都不容易,全部要靠自己努力,他当年也是完全靠自己提的干。
当时我感动得不知所措,只一味的说是,心里却是羞愧难当,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安安静静地看过书,仿佛考军校这个事情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在别人口中听到,才忽然想起有那么回事,我是怎么了?考军校不是我当兵的最终目的么?为什么现在一点都不想为了理想而努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军校已经在我的意识里渐渐淡去,努力地把思维往回拉,难道是参谋长让我对部队赶到失望了么?还是关于敏?一想起这个名字,心莫名地疼痛起来,那疼痛仿佛是被密封了一段时间的沼气池,突然被一根棍子捅下去,一搅动,整个池子里充斥的气泡全部往上冲。
当然,我没办法和他讲我此时的真切感受,对谁都不能讲,因为这样讲之后,大家都会觉得我无可救药,怪得让人无法理解,更多的是让他们对我失望,这是我不愿看到的,我只有一个人舔舐着伤口,在矛盾中挣扎和纠结。首长,请您原谅我的无知,我无法全盘地接受你传递给我的信息,更无法达到你的期望,这就是一个真实的自我,一个不为人知的堕落的自我。
参谋长看到电视里在台上讲话的女人,总是一副鄙夷的眼神,加上深切的痛恨,咬牙切齿地说那些女人之所以能够坐在那个台上,是因为和某些人在床上努力的结果,话语很是粗俗,不知道什么样的经历会造就出这样的观点,可能他觉得只有自己是凭真本事才得到别人对他的认可,其他人都是不学无术,靠着裙带关系什么的才能够往上爬。也有可能是社会的男权主义造就了他对女人从政的抵触,每每这个时候,我总是借机走开,去做别的事情,我怕自己忍受不了他这样的观点,想和他辩论点什么而引火烧身。
晚上11点多,几个干部聊天聊得没劲,想去打麻将,让我跑去给他们看看旁边的茶室老板睡觉没有,我下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就回去了。实则对面的小屋里有个人还没睡觉,她就可以打开门让他们打麻将,只是我当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