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单兵战役 by 狼血洗佛
2018-5-28 18:50
第十二章 心生双翅
在藏区的一个教导队驻扎,继续执行维稳任务,终于可以坐在桌子旁边吃饭,看着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仿佛置身于王母娘娘的瑶池,久违得恍如隔世。在汶川的这一个多月,先前是没的吃,有吃的之后也是每顿一个菜,一个班围成一圈,蹲在地上就解决了,现在突然恢复以前的标准,一下子就受宠若惊了,每个桌子上都吃得干干净净,为什么以前就没有觉得这四菜一汤有那么好呢?可见,很多时候,客观事物是不变的,只是不同的人经过不同的境遇之后,看待同样的事物,便有了千变万化的形态。
到一个师范学校去搬东西,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空旷的操场,许多年前的自己就立在那里,一身洗得发白的球衣,随风飘起的几缕发丝,放浪形骸、故作夸张的笑容,仿佛只是昨天,时间,真是个无情的东西,昨天变成今天,今天变成明天,明天变成未来的某一天,当人静静地躺在棺木里那一刻,灵魂是否也在某个角落,看着灵前那些哭泣的人而痴痴发笑呢?捡起角落里的书本,用劲在墙上把灰尘拍了拍,陌生的文字反而让我怀疑自己的真实性,人真是一种可笑的动物,我想。
上士官学院的两个人去读书了,没去成的人心中自然郁郁寡欢,班副就是其中一个,他那不自然的笑容把满不在乎的口气出卖了,在他们的讨论中知道了,去不去读书是有很多因素的,去不了的因素有很多,比如文化知识有差距,思想作风不扎实,而能去的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有个有权的老爸,要么有个有钱的老爸。这或多或少对我是种打击,军队,理想的圣地,被他们的几句话赤裸、血淋淋地剥开,摆在我面前,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嗖地滑落,变成陨石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也许是臭水沟吧。觉得自己很傻,因为只有傻子才会木木地去相信遍地开出的理想之花,是地下埋藏的种子,顽强冲破地表土壤结构的挥汗奋斗史。
班上的内务得了最后一名,班副把我们几个新兵拉过来训一通,他平时说话就喜欢带话把儿,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就不觉得他有骂人的嫌疑,不巧的是刚好被路过的支队长在外面听到了,问他谁给他骂脏话的权利,称谁的老子,班长骨干就是这样带头的么,一连串的问号,比直接骂他更犀利,支队长走后,他涨红着脸,淡淡地说了声解散,该干嘛干嘛去吧。
熄灯之后,雨还没有停,我们都把床向中间挪了一点,以免半夜醒来睡在冰冷的雨水中,副班长蒙在被子里小声地打电话,估计是和女朋友吧,聊得兴高采烈,支队长进来看帐篷漏水的情况,开始大家都没注意,以为是叫哨的人,他一直站在副班长的床边,静静听着近似肉麻的谈话,有人已经发现了支队长,但又不好提醒,只能假装睡着,整个帐篷里静悄悄的,就只听得到班副一个人的说话声,时间放慢了脚步,一秒一秒向前爬行,足足有五分钟吧,班副可能感觉不对,伸出头来察看,一束强烈的手电光射在脸上,惊愕错综的表情,胆颤心惊地把电话放到支队长的手中,支队长恨恨地说:\"又是你!\"\"\"砰的一声,手机在地上分裂成无数的小块,第二天开军人大会,给了个警告处分,理由是违规使用移动通讯工具在三更半夜打色情电话,之后的一个星期他都默默不语,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
冯志刚说他当兵的目的就是要练就坚忍不拔的性格和忍耐一切的心性,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么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为什么每做一件事都要有个明确的目的来突出他的功利性呢?需要理由么?不需要么?问来问去把自己搞得有点困惑。他当着排长的面,慷慨激昂地说纵观整个支队官兵,只有在排长身上才能看出军人的气质来,以我对他的了解,似乎这句话拍马屁的成分比较少,不管是不是马屁,排长是五体通泰,赧然一笑说自己是大部队出来的兵。
说起大部队,就不得不提现在的教导员了,他也是从大部队调过来的干部,指挥颇有个人特色,在前面整队时下了稍息的口令之后从来不立正,直接向右看齐,然后就直接讲后面的事情,于是大家都拧着头听他把话讲完,后来大家知道这个规律,就自己把头转过来,参谋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他们机动师的指挥风格就是与众不同,他一脸憨笑,我们想笑又不敢笑,我猜不出他到底听出味道没有,似乎是个人都能听出那种带点蔑视的讥讽,他坦然接受,之后依然如故,此事也成为谈论焦点,盛极一时。
搞防爆演练时,教导员带着转过来弄一下,转过去弄一下,几个士官就在下面发牢骚,排长叫停下,对着我们大声训:\"穿上这身军装,你们就是一个兵,一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不知道么?都是老兵了,还需要我一遍一遍地给你们讲么?
尽管预案有不合你们心意的地方,有改进的空间,也要在实践中慢慢改进嘛!你们作为一个被指挥者,所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排长也是一个被指挥者,我都没说话,你们发什么牢骚?\"我老觉得这话味道不对,看教导员的脸色一点都没在意,反而让我有点看不透他。
站哨时看着他们嘻嘻哈哈地搞队列训练,想了很多,这么一支\"水\"的部队,其它部队也应该差不多吧,和自己对兵的定义相去甚远,可抗震救灾中每个人的表现又是那么真实,这就是所谓的关键时候拉得出、联得动、打得赢,没有一个人掉链子吗?
部队的\"水\"博大精深,涵盖一切,在队列里动一下叫做\"水\",休息时打打闹闹叫做\"水\",无聊时吼一嗓子叫做\"水\",和班长没有上下级观念叫做\"水\",想着法地拍班长马屁也叫做\"水\",想中国的文字还真是妙不可言,一个字把活跃、调皮、捣乱、无赖等东西描绘得淋漓尽致,大概只有像许三多那样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捡烟头都用标准队列动作的兵才不叫\"水\"吧,现实中有几个人能做到他那种近乎执拗的完美,在任何情况下都毫不动摇的信念呢?
家在重灾区或者有特殊困难的人可以申请轮换,许多人都写了申请,可名额有限,只能满足一小部分人,我不知道回去面对的将是什么样的环境,在一个团队里呆久了,虽然条件艰苦也不想离开。一个新兵在跑400米障碍的高墙上看到鬼,从上面摔下来,幸好没有受伤,据他说是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两眼一黑就掉下来了,这件事引起领导的高度重视,定义为\"抗震救灾后遗症\",专门从总队请了心里辅导专家来讲课、谈话,效果不得而知,结果是那位见了鬼的战友提前轮换回去了,于是,许多想回去的人都感叹自己怎么就不会在这方面下点功夫呢?
当然只要还有这样的情况一定能回去,可谁又能刻意去做第二个吃螃蟹的人呢?
谢静在练习敬礼时手不能定点定位,经常把手甩到后脑勺去,铁荣则是机械地抬大臂,每次都引得哄堂大笑,不知道他们是故意还是真的做不到,反正为枯燥的生活添了许多乐趣。谢静单杠一练习一个也拉不上去,被班长用背包绳把手绑在杠上吊了半个小时,两只手发紫了还是拉不上去,训练时唯唯诺诺,一休息就神采飞扬,跑到厕所抽烟比谁都快,回来屁股上就挨了两脚,下次依然固我,晚上经常被几个士官拉着,让他捏紧拳头,硬起胳膊练拳,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还陪着笑脸,一口一个班长,叫得比谁都亲热。
他也喜欢扎人堆里凑热闹,拉着几个去过女子特警队的士官,讲他们和女兵一起训练的乌龙事件,百听不厌,还绘声绘色地说他们周末晚上跑出去找小姐的经历,铁荣比谁都陶醉,被他们拉着在背上画了一个裸体的女人,并且不准他洗掉,休息时就脱了衣服给大家观赏,他做这些事一点为难的表情都没有。
最近几天早上,他老是争着去当小值日,我就纳闷,一观察才发现,那样可以多拿几袋牛奶占为己有,哎,真不知世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看着身边发生的一切,心里堵得慌,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没事就一个人闷闷地看考学的资料,呆呆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拿张白纸乱写乱画,还是发泄不了心中的郁闷,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这是我想一辈子呆的地方么?
我们维稳分队建了几块展板,把我们抗震救灾和训练的照片选了一部分贴上去,还有各班战士写得好的心得体会,其他支队的官兵都好奇地在那里围观,没几天他们也相继弄了不同形式的宣传栏。经过支队长提议,我们支队率先搞了一个\"战地广播\",主要是靠战士们投稿,只要是有关部队的都可以,我很荣幸地被选为主播。
宣传股刘干事找到我时,让我把写的东西拿给他看一下,我就随手把自己写的两首诗给他,他看过之后说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不行,还是写点通讯稿给他看,宣传股丁股长把稿子拿过去看了一会,说写的蛮不错,算我过关了,刘干事脸上有点挂不住,却也没说什么。
我对着他转了转眼珠,心想是不是很多干部就这个水平,那么我也不稀罕去当军官了。后来股长私下和我说,刘干事就是写材料写出来的,他擅长写新闻报道,让我以后谦虚一点,多跟着他学,希望我学会适应,多学习别人的长处,对自己以后有好处,我中肯地接受了。
亲爱的战友们,大家下午好!伴着淡淡的夕阳,\"战地广播\"栏目又和大家见面了,我是乌帝,5月12号是一个让上帝哭泣的日子,参加了抗震救灾的战友们,可能对当时的情景还记忆犹新吧,\"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抗震精神激励着我们战胜了无数的艰难困苦,也将激励我们一往无前地面对今后的人生。今天和大家分享的是一排四班冯志刚在汶川的心灵片段\"愿心生出一双翅膀\".
愿心生出一双翅膀
岷江的水静静地流淌着,千百年来,是她无私地养育着两岸的蜀地儿女,是她把文明的因子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人们在她的哺育下安居乐业。厂房里,机器在喧嚣地轰鸣;山坡上,牧人在轻轻地挥鞭驱赶着牛羊;公路上,汽车在悠闲地行驶。一切都是那么地宁静、那么地祥和。
但愿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但愿世界能永远留住这如诗的清纯;但愿善良的人们永远幸福安宁。2008年5月12日,灾难悄悄地伸出了万恶的魔爪,在狰狞的笑声中,揭开了最残忍、最血腥的一幕。房屋倒塌,多少生命被掩埋;山体滑坡,多少生灵不知所终;满天飞石,多少路人香消玉殒。大地在哀鸣,山河在恸哭。
接到上级命令,我们第一时间赶往重灾区,通往汶川的路上,艰险重重,头顶有飞沙走石,脚下路貌全非,战士们义无返顾、冒死前行,目之所及,尽是横尸满地、孤鸿遍野的人间惨剧。幸存的人们眼中,充满了失去亲人的绝望;充满了孤独袭来的惊悸;充满了灾难过后的恐慌。让人无法想象出,那是怎样的一双双眼!苍天,你见过心上的泪吗?滴滴是殷红的血啊!
愿心生出一双翅膀,带我飞过那巨石下落的高山,飞过那遍体鳞伤的岷江,飞过那支离破碎的房屋群,拨开残垣断壁,找寻着一缕缕充满求生渴望的眼神,让我牵着你的手,你再也不会感到害怕;让我温暖你的心,你再也不会感到孤单;让我带你走出恶魔般的梦,明天的笑容会更加灿烂。
愿心生出一双翅膀,带我穿过陡峭的山峰,带我在艰难的山路上健步如飞,带着我对你们无声的爱,托起那一袋袋粮食,托起那一箱箱安全饮用水,托起那一顶顶为你们遮风挡雨的帐篷,顷刻间送到灾区的每一个角落。同你们一起,顽强地与恶魔作斗争;同你们一起,勇敢地面对失去亲人的苦痛;同你们一起,坚韧不拔地生存下去。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活着和离开的亲人,更为了炎黄子孙血液中默默流淌的爱。
迷离彷徨的灾区同胞,擦干你们眼中的泪,世界与你们同在,中华民族与你们同在,党和国家,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你们。愿我的心能够生出无数的翅膀,一双双地摘下送给你们,带你们远离灾难、远离痛苦,自由地飞翔在蔚蓝的天空,伴着绚丽的彩虹,开始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