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秃鹫

张汉威

青春校园

楔子<br /> 凌晨两点。<br /> 星星在流云的间隙中闪现。<br /> 沿着连绵不绝的围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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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午夜秃鹫 by 张汉威

2018-5-28 06:01

第二章 山行 6
  霓虹灯广告牌闪烁的光彩,醉鬼们肉麻的胡言乱语,马路上相互搂搂抱抱的年轻男女,招揽顾客的高声呼唤,轻轻流淌在空中的圣诞歌声。十二月的新宿的夜晚,就是比平时繁华热闹。
  约定的时间已过了二十分钟。宫田来电话是一小时前了,指示说,九点要在新宿的情景剧场前等候与青木会合。
  庆子站在那个地方后,已经被三个男人叫住过了。一个是三十多岁的醉汉,一个是染着金发、挂着耳饰的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数分钟前拍她肩膀的,则是个穿着驼绒大衣,五十开外的男人。戴着无框眼镜,相貌堂堂,像是大企业的高管,也像医生或律师,反正是有社会地位有风度的那种男人,问庆子要多少钱。庆子不由得左右张望了一下,但站在那里的只有自己。男人又问了一遍。感觉到一种想扇他耳光,将他打倒在地的冲动,可是庆子忍住了。脑子里让宫田的话占据了一半,“因为这是重要的接触”。男人在庆子轻蔑的神色下咂着嘴走了。
  心情郁闷了好一会儿。自己看上去像是那种女人吗,或者是男人们太没操守呢,结果,庆子认为肯定是后者。
  看了一下手表,正想要再打一次手机时,青木从大楼拐角处现身了。
  “对不起,”他像是跑过来的,直喘粗气,“太拥挤了,又找不到停车场。”
  “你呀……”
  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庆子是想说,有这种时候这个时刻这样的场所还开车来的傻瓜吗。
  大概被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住了,青木带头迈开脚步,庆子连忙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他们走进了歌舞伎町的后街。一离开大街,气氛便骤然改变。阴暗潮湿,随处都淤滞着让脊梁骨觉得冷飕飕的空气。
  四周围服务行业的各种花花绿绿的霓虹灯林立。有许多外国人,都是庆子难以辨别的中国、泰国、越南,还有韩国与朝鲜等亚洲人。
  青木在挂着朝鲜文招牌的大楼前站住了。是栋门面狭窄的楼房,一楼让窄窄的楼梯和电梯占据了,楼梯旁边敷衍门面的门上,挂着一块电话俱乐部的招牌。二楼是小吃店。三楼有块叫“纯”的俱乐部的金属名牌。这就是宫田所指定的店。
  宫田说要和青木一起行动是正确的,独自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走进去。即使跟青木在一起,庆子也觉得心里没底,忐忑不安。
  登上嘎吱嘎吱响着的楼梯,便不知从哪儿传来了卡拉OK的歌声。是朝鲜话还是中国话,都是庆子听不懂的语言。
  “纯”据说是朝鲜人经营的店。日文片假名的“纯”字下面还写着朝鲜文。
  一走进昏暗的室内,庆子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被一股不知是什么的强烈气味包围了。可能是菜肴里下了大蒜吧。她推了推不想动弹的青木的后背。
  有柜台和三个雅座包厢。柜台内有位妆化得很浓的女人,大概三十岁出头吧。虽然表情严肃,却是个五官清晰、轮廓分明的美女。
  还有另外三个女人。两位穿着似乎像内衣的超短裙,另一位穿着高位开衩的紧身裙。三个人的年龄都看不出来,在极其节省电费的灯光下,都长着一副看上去非常眉清目秀的脸庞。怎么也无法想像这是宫田常来光顾的店。
  庆子和青木在柜台前刚就坐,便有个女人走上前来。
  庆子说不出话来,心想这么昏暗的灯光,女人有什么目的吗。连这种降低亮度的灯光都挤进了女人脸上的皱纹里,故意在强调着女人的岁数。庆子忍住了想移开视线的念头。
  “《双休日》的宫……”
  青木刚一开口,就被那女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新来的吧。别嚷得那么大声啊,我可没有耳聋。”她低声说道,声音却刺耳,不过那声音嘶哑。没准儿有五六十岁了,嘴角露出的金牙让女人的表情完全变了样,像个放高利贷的贪得无厌的老太婆。
  “说什么嚷……”
  青木压低了声音。
  “要什么?”女人不看青木,问庆子道。
  庆子回答说啤酒,女人便将杯子摆到庆子面前,拔掉啤酒瓶盖。
  “阿忠,身体好吧。”
  “阿忠?”
  “都这么叫了十多年啦。”
  女人很亲热地叫着宫田的名字。
  青木在一旁忍住了笑。
  “听宫田君说起过。”庆子悄声说道。
  “明白啦。”
  青木从工作夹克的内口袋里取出信封,轻轻地搁在女人面前。信封以变戏法般的速度消失在了柜台内。女人的眼睛老是看着庆子这边。
  好像要作一番评估似地,女人一直在打量着庆子。
  “几岁了?”
  “三十六。”
  女人叹了口气。
  “看上去不到三十啊。”
  “以我的工作,显得年轻就要吃亏的。”
  “是因为这里的灯光太暗”,庆子将这句话给吞了下去。
  即便是自己,也担心眼角的鱼尾纹。尤其这半年来,更真切地感受到了年岁的增长。
  “三十六可不年轻啊,靠身体不能跟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竞争啦。不过,三十多岁有三十多岁的魅力呀,也有男人是专找这样的呢。”
  “是吗。”
  庆子想起在新宿情景剧场门前过来打招呼的男人们了。这周围一带的确有许多年轻的女孩儿。
  “当周刊杂志的记者什么的有意思吗?”
  “对我来说有意思。”
  “哼”了一声,女人满脸狐疑地将身体靠近了庆子。比酒精还强烈的气味扑面而来,庆子好不容易才忍住想要别过脸去的冲动。
  “不到我这里来吗?”
  “我喜欢自己这工作。”
  “现在的报酬给到两倍,不,三倍啦。”
  在一旁听着的青木夸张地耸了耸肩。
  “喂,那件事呢。”青木像跟女人窃窃私语似地出声道。
  “昨天夜里,有个肩膀和肚子都受了伤的男人到新宿来啦,是重伤哩,总觉得像枪伤。”女人的视线离开了庆子,对里头的客人满脸堆笑,几乎不动嘴唇地说道。
  “怎么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我们在找的人呢?”
  女人从柜台内取出信封,放到青木的面前。
  “回去吧。”女人厉声道。
  “对不起。”
  庆子连忙将信封推了回去,信封就像刚才一样不见了。
  “年轻人,下次要是再说小瞧人的话,就无法再合作下去啦。”女人用低沉得瘆人的声音说道。
  她那收回了笑容的脸上,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青木倒吸了一口凉气点了点头。昏暗得看不清楚,但他一定吓得脸色煞白。
  女人先说了句“不说第二遍啦”,才低声报出了住址。她用仿佛要将人打倒似的眼神瞪着掏出笔记本来的青木,庆子慌忙把青木的笔记本夺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兜里。庆子将那个地址刻在脑子里了。
  “电话号码呢?”青木出声问道。
  “不想再见到你啦。”女人不耐烦地说道。
  庆子与青木一离开“纯”,不等电梯就从楼梯走了下去。
  “就是不说,也不会再来第二趟啦。可这店也太恐怖了,一定是倒霉蛋经常逗留的地方吧。”青木对庆子耳语道。
  庆子什么都没说,捅一下青木的腰部,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摄像头正俯视着他们俩。青木绷起脸来,五级并作一级地跳下了楼梯。
  “现在马上去看看吗?”来到大街时,庆子问道。
  “拜托了,请喘口气,歇会儿吧。”青木恳求道。
  庆子也同意了。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觉得全身似乎一下子就没了力气。
  两人走进了车站附近的咖啡屋。
  是一家让人感到安详轻松的店,轻轻地流淌着爵士乐的旋律。仅仅十几分钟前的情形,却恍若梦境。
  庆子喝着淡咖啡。尽管此刻喝的是淡咖啡,却非常想喝平时觉得太浓而敬而远之的咖啡屋的咖啡。是希望复苏哪根神经吗。
  “可以相信吧?”青木不给送来的清咖啡加糖加奶,就那么一口气喝下了一半后问道。僵硬的表情终于勉强放松了点儿。
  “是宫田君介绍的,不是错不了吗。”
  “是啊。可宫田君,是什么时候跟那种女人认识的呢?”
  “这一点,不就是那个人的非凡之处嘛。”
  庆子想起女人叫“阿忠”时的神态,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信封,你认为装了多少?”
  庆子摇了摇头。
  “五十万,”青木竖眉瞪眼道,“仅仅那个而已,就五十万。将近我两个月的工资啦。”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
  “不过,不是有那个价值吗?”庆子又想起宫田那稳重平和的脸上露出的平日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是独家大新闻哪。”
  “受伤的男人,真是基地的闯入者呀。”
  庆子将目光移向马路,满眼尽是圣诞节的繁华热闹。她收回视线,喝了一口咖啡,强烈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青木嘟嘟囔囔地念叨着“阿忠啊”,不以为然地笑了。
  “他曾经搞过好几次跟朝鲜有关的特刊。宫田君所持的观点是,从历史上看,朝鲜理所当然是跟日本很有渊源的国家,因此应该有更加密切的关系。十几年前,他编辑了面向年轻人的专刊时,对青年人兴起韩国旅游热起到了煽风点火的作用。”
  “那个,我也看过哇。可是那个女人,是哪一边的呢?”
  “什么哪一边?”
  “在日本的韩国人分成旅日朝鲜人总联合会和侨民协会呗。朝总联是属于北朝鲜的,侨民协会是属于大韩民国的。朝总联是尊金正日为主席而坚持信奉主体思想的,他们不想要取得日本国籍。相反,侨民协会有很多人只要有可能,就想要取得日本国籍。”
  “在日韩国人不是已经跟日本人一样了吗?”
  “事实上是吧。在日韩国人在韩国和日本都有居留的自由,实际上就是双重国籍吧。只不过是没有选举权罢了,侨民协会的人就希望得到这个。”
  “很熟悉呀。”
  “大约半年前,写过朝鲜的报道啦。当时调查过在日本的南北朝鲜的组织。”
  “那女人一定是朝鲜的。出问题的,总是北边。”青木加强语气道。
  庆子陷入了沉思。倘若真是那样,闯入美军基地的就是跟朝鲜有关的人了。眼下美朝韩正在板门店举行会谈,这种事一旦公开了,那会谈不是谈不上了吗。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派来国防部副部长威廉斯的吗。
  “要走了吗?”
  青木没在意庆子的沉思,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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