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八章：都在备战 三
　　正在查理·义律和林则徐纠缠的时候，装满了一船大米的“皇家萨克逊号”等不及了。他决定不理会英国商务总监的禁令，进港和天朝政府具结甘结合同开舱贸易。
　　发现“皇家萨克逊号”私自驶离锚地，查理·义律率“窝拉疑号”和“海阿新号”发出信号拦截。见“皇家萨克逊号”不理会“窝拉疑号”发出的还回锚地的命令。伯麦下令“窝拉疑号”开炮警告。查理·义律也站在“窝拉疑号”的船头勒令“皇家萨克逊号”回返。“皇家萨克逊号”没有办法，只好遵命还回锚地。
　　可是，就在这时，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刚好率领二十九艘水师战船巡海过来，他刚才听到了那一声炮响，他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伯麦在望远镜里看到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的旗舰上挂着一面红旗，他本人正站在甲板上率领大批天朝战舰冲过来。伯麦立刻下令开炮。
　　早有准备的广东水师马上反击。于是穿鼻之战打响。
　　在隆隆的炮声中，很久没有经过战阵的水师官兵不少人开始慌乱起来。关天培站在桅杆下，拔出腰刀大声吼道：
　　“敢擅自后退者，立斩！”
　　随后他又让亲兵从舱内抬出一箱银子放在前面的桌子上，宣布：
　　“凡是击中洋人兵舰一炮者，马上赏银一锭。”
　　但是，即使这样，仍然不能改变这次海战的结局。
　　当时关天培率领的广东水师虽然战船多达二十九艘。但是，这些战船都非常小，他的旗舰虽然最大，也不过是才长三十三米，宽六米，排水量只有二百六十吨。由于船小，载炮就少，而且抗风浪能力差，在波涛间起伏，很难进行准确有效的射击。比如他的旗舰就只载有四门炮，而且还是小炮。另外，水师的战船都是木质结构，承受不起英国战舰实心弹和燃烧弹的攻击。还有一点，水师官兵很久没有打仗了，而且平时训练也不好。
　　英军则不同，他们的战舰虽然数量少，但是吨位大。比如“窝拉疑号”巡洋舰，排水量是一千吨，载有二十八门大炮。其中的长管加农炮最大射程超过二千五百米，有效射程在四百米以上。它的武装甲板只有一层，所有的大炮都安放在同一层开放式甲板上，因此舰身低矮，比较不容易被击中。而广东水师的大炮的最大射程则不超过二千米，英军在广东水师的射程之外便开火，因此广东水师损失惨重时英国海军还是毫发无伤。另外，英军的战舰船体结实，表层用厚厚的铜皮包裹，防护性能很好，抗沉性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个时候的英国皇家海军，已经是横行四大洋的海上霸主，积累了十分丰富的海战经验，指挥官和水兵都训练有素，具有极高的技战素养。
　　战斗的结果是：
　　天朝四艘水师战船被击沉，六艘不同程度受伤。英国海军没有伤亡。
　　不过，第二天林则徐却收到了一份捷报：
　　在穿鼻海战中我水师击伤英舰一艘，洋人落海数十人，英军败走。
　　林则徐大喜，具实奏报朝廷。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广东水师又和英军发生了六次海战，每一次广东水师都是大获全胜。林则徐收到后则一一具实奏报。
　　从广东飞来的七战七捷的奏章一扫道光皇帝脸上多日的愁云。
　　局势终于明朗：洋人别无他路，只能听候天朝发落。
　　那么，该怎样发落这些走投无路的洋人呢？这倒让天朝有了一些为难。
　　道光皇帝的两位心腹重臣，首席军机大臣穆彰阿和军机大臣隆文私下里曾经聊过一次广东的事情。
　　当时穆彰阿拿着林则徐七份报捷的奏章对隆文说：
　　“隆中堂，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广东来的奏报有点虚？”
　　隆文说：
　　“穆中堂你的意思是这些奏报有问题？”
　　穆彰阿说：
　　“隆中堂，你我都是满臣，而林则徐则是一个汉臣。我们得为皇上分忧啊。”
　　隆文说：
　　“那穆中堂你的意思是······？”
　　穆彰阿说：
　　“你看广东的这些奏报，提到七战的经过时都写得很具体，都快赶上讲故事了。比如说官涌之战，奏报上说：我广东水师五路并进，所有战船上的大炮一起发出愤怒的吼声。在战斗的间隙，我们远远地可以不断听到洋人船舱破裂的声音和洋人发出的惨叫声。刚开始洋人还能开炮反抗，炮战一个时辰之后，洋人的全部火炮被我们打哑，在我们的炮声稍弱时，能够清楚地听到洋人受伤后痛苦的申吟声和绝命时的惨叫声。不久，洋人便调转船头狼狈地顺风逃去。而说到战果时则含混不清。不是被打死的洋人因为黑夜看不清楚就是滚落悬崖看不见了，或者就是掉进水里被波涛冲走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战果辉煌，证据没有。”
　　隆文说：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事有一点蹊跷。不过，皇上现在可正在高兴的劲头上。再说，以林则徐的为人，这不应该呀？”
　　穆彰阿说：
　　“这奏章虽然是林则徐写的，不过他不也和你我一样，看到的还不是奏报？”
　　隆文说：
　　“对。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穆彰阿说：
　　“隆中堂，我在这里说一句杀头的话吧，这林则徐的奏报是假的还好，如果是真的，等他把洋人打服了，把鸦片禁绝了，你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你忘了他去广东之前皇上曾经连续八次召见他了吗？这么多年来，这满朝文武，谁受到过皇上这样的宠爱？”
　　隆文说：
　　“这个事穆中堂您就多虑了。据我所知，这鸦片林则徐是禁不绝的。听说现在广州吸食鸦片的人和林则徐到任之前一样多。鸦片的价钱也和以前一样。说实在话吧，只要我天朝百姓喜欢这一口，就是神仙下来他也不可能禁绝。据说现在虽然大部分洋人不敢贩运鸦片来天朝了，但是他们把鸦片运到南洋的新加坡和槟榔屿。国内的不法之徒为了暴利，纷纷驾船前去接货。再说了，你就是把南洋的洋人也剿了，把那里的鸦片也全收了。只要有钱赚，国内的那些不法之徒照样会驾船去印度，去英格兰进货的。况且，现在广西，四川，云南，贵州的鸦片种得也不少了。想要完全禁绝鸦片，谈何容易。现在甚至有人在传言说，整个广东其实只有他林则徐一人在真正禁烟了。”
　　穆彰阿想了想说：
　　“要不这样，你我现在就奏请皇上，免去他两江总督和钦差大臣之职，让他转任两广总督一职。如何？”
　　隆文一拍手：
　　“对，这个办法好。这林则徐现在已经加封了兵部尚书衔，如果再就任两广总督一职。那广东的文武就全归他节制了。这七战七捷不管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好，只要他不能把鸦片禁绝，那他就算是陷在广东出不来了。”
　　穆彰阿说：
　　“那就由你隆中堂来奏请皇上，我附议？”
　　隆文说：
　　“不，不，还是由你穆中堂来奏请皇上，我附议。”
　　穆彰阿说：
　　“也行。”
　　道光皇帝听了两位心腹大臣的建议后说：
　　“这林则徐我曾经多次告戒他，我不怕他猛浪，就怕他畏首畏尾，放不开手脚。可现在，他虽然是七战七捷，但那都是些小仗，他为什么不将这些洋人一鼓作气剿灭干净，或者赶回他们的英格兰老家去呢？
　　穆彰阿说：
　　“这洋人一直漂在海上，行踪飘忽不定，要想找到他们并且一鼓作气地歼灭他们，也确实并不容易。要不这样，干脆免去林则徐的钦差大臣这一临时性的职务，同时免去他两江总督一职，让他转任两广总督之职。节制两广文武，剿灭不法洋人，禁绝鸦片。”
　　隆文说：
　　“林则徐在广东一直不能赴任两江总督一职，这也是不行的，而他又一时离不开广东。臣同意穆中堂的意见。臣认为两江总督一职可以由邓廷桢充任。”
　　道光表示同意：
　　“好，这事就依你们的。不过这些洋人，如果不能在我天朝贸易，他们就无法赚到银子，如果没有了我天朝的大黄和茶叶，他们就会大便不通，就会无法活命。我天朝给了他们如此恩泽，居然还这样的桀骜不驯。实在是可恨之极。命令林则徐从接到谕旨之日起，停止与英格兰的所有商业贸易。那个甘结合同不要签了，打人的凶手也不要他们交了。区区一点税银算得了什么？干脆把这些洋人全部赶回他们的老家去，一了百了，让朕好好地清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