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八章：都在备战 一
　　因为林则徐加强了封锁，漂在海上的英国人要想获得淡水和物资补充变得越来越困难。查理·义律请求刘品轩派出天地会的兄弟去沿海的村子看了一下，发现很多水源处都写着“这里的水有毒”，“这里的水喝了烂肠”，“这里的水喝了立刻死人”。
　　因为盘查很严，王茂良的运输量也大为下降，现在只靠王茂良运过来的淡水根本就不够用。虽然已经是九月了，但是广东的九月份海面上却依然热得像个蒸笼，淡水消耗非常大。几千英国人眼看就快渴死了。
　　九月四日，查理·义律决定解决淡水和食物的问题。
　　他一大早带了五条小船来到香港九龙，先找到九龙城的守备，递给守备一份照会，请求中国政府给他供应淡水和生活必需品，他按照市价出钱购买；另外他又给了当地老百姓一份告白书，请求百姓们不要往水里投毒。
　　但是，守备不接他的照会，守备说：
　　“给你们洋人供应淡水和生活必需品这事我必须禀报上峰。”
　　查理·义律说：
　　“您什么时候禀报呢？”
　　守备说：
　　“我现在就向上峰禀报。”
　　查理·义律请求说：
　　“您是否可以把我的这份请求天朝政府给我们供应淡水和生活必需品的照会也一起交给您的领导呢？”
　　守备说：
　　“你这个洋人大概忘了，几个月前，有一个人不就是因为给你们送了一封带洋字的信，结果就在你们商馆门前‘咔嚓’一声杀了头。如果我帮你把这封信送上去了，就是不杀头，那落个汉奸的罪名也要吃好几年牢饭的。”
　　查理·义律说：
　　“那你就把我们的请求尽快报告给你们的领导吧。”
　　守备说：
　　“我马上禀报。”
　　但是，洋人们一直等到中午，中国方面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连查理·义律本人都快渴死了。
　　查理·义律再次去催促。但是值勤的兵勇不让进，他说：
　　“刚才守备大人和几位千总把总玩牌，输了，现在心情不好。我不敢进去禀报。”
　　查理·义律说：
　　“那你让我进去见他？”
　　兵勇说：
　　“这九龙城寨是我天朝的兵家重地，你们洋人怎么可以进去呢？”
　　查理·义律无奈地说：
　　“那么，你们这里谁可以批准我们购买淡水和生活必需品？”
　　兵勇说：
　　“我是当兵的，这个我不知道。”
　　查理·义律说：
　　“那你让我进去问一问守备大人可以吗？”
　　兵勇说：
　　“不可以，我没有权力放你进去。放你进去了，我的脑袋可能就没有了。”
　　查理·义律说：
　　“那么你把他叫出来我和他说可以吗？”
　　兵勇说：
　　“不可以，他刚刚玩牌输了，心情不好，我不敢进去说。”
　　查理·义律勃然大怒：
　　“那好，我现在不难为你，不过我告诉你，如果在下午两点三十分之前我们得不到答复，我们将自己去取水。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你必须负责。”
　　兵勇一听，赶紧跑了进去。一会儿，守备出来了。
　　守备说：
　　“怎么？要开抢了？还是想打仗了？”
　　查理·义律说：
　　“我们需要购买淡水和生活必需品。”
　　守备说：
　　“这个我说了不算，我已经禀报上峰了。”
　　查理·义律说：
　　“那么，他什么时候能够批准？”
　　守备说：
　　“你这洋人说话也真好笑。上峰什么时候批准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小小的守备怎么管得了上峰的事情？”
　　查理·义律说：
　　“那你先给我们供应淡水和生活必需品。”
　　守备说：
　　“我的脑袋不要了？”
　　这个时候，一个海军陆战队士兵过来向查理·义律报告说：
　　“上校，现在整个船队已经完全断绝了淡水供应。如果我们今天得不到淡水补充，整个船队都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查理·义律真的急了，他大声说：
　　“现在我的舰队就在这洋面上，如果今天我们得不到淡水和生活必需品的供应，我们将自己上岸补充。”
　　守备毫不在乎：
　　“这是威胁？”
　　查理·义律咆哮着说：
　　“这是警告。”
　　“是哪里来的黄毛猴子在这里又跳又叫的啊？”
　　随着话音，新安县知县梁星源骑马出现在大家面前。
　　查理·义律如遇救星，奔过去说：
　　“尊敬的知县大人，我们的船队现在急需淡水和生活必需品的补充。希望得到你尽快的批准。”
　　梁星源说：
　　‘要淡水很容易，要生活必需品也不难。你们赶紧签了甘结合同，把打死林维禧的凶手交出来就可以进广州港做生意，在那里有吃有喝还有银子赚。”
　　查理·义律彻底崩溃，他歇斯底里的大喊：
　　“限你们到下午两点三十分，如果我们再得不到可以给我们供应淡水和生活必需品的答复，我们将击沉眼前所有的中国船只，我们自己补充需要的物资。”
　　梁星源望着转身离去的洋人，根本不屑一顾：
　　“那你就等着吧，洋鬼子，难道我们还会怕你们这些红毛鬼不成？”
　　下午三点钟，查理·义律没有等来他需要的答复。他和伯麦正在焦急，一个水兵跑过来指着远处报告：
　　“准将，上校，王茂良先生给我们运送物资的船被广东水师包围了。”
　　查理·义律和伯麦大吃一惊，两人举起望远镜朝水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广东水师两条战船一左一右正快速地朝一条渔船包围过去。
　　伯麦问：
　　“怎么办？”
　　查理·义律说：
　　“应该立即命令‘甘米力治号’和珍珠号’向广东水师战船发起攻击，解救被围的物资运输船。‘窝拉疑号’和‘海阿新号’垫后支援。如果广东水师战船退走，‘窝拉疑号’和‘海阿新号’不可以发起攻击。”
　　伯麦不解地问：
　　“为什么不歼灭这两条广东水师的战船？”
　　查理·义律说：
　　“中国人是我们的贸易合作伙伴，如果让他们遭受很大的伤亡，会影响到我们将来的商业贸易和合作。广东水师被击退后，陆战队立即占领前面的渔村，补充淡水和食物。”
　　伯麦对水兵说：
　　“执行上校的命令。”
　　水兵：
　　“是。”
　　四条英国军舰向被围困的渔船冲过去。冲在前面的“甘米力治号”和“珍珠号”开炮向广东水师发起攻击。广东水师开炮反击。但是，很快广东水师的两条战船便中弹起火退出战斗。英国军舰也没有追击。
　　运送物资的渔船被成功解救。
　　“窝拉疑号”上放下几条小艇，载着三十二名陆战队士兵向前面的一个渔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