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五章：收缴鸦片 五
　　没有了照顾生活起居的仆人，没有了食物和水的供应，原来养尊处优的洋人们立刻陷入了绝境。这几天里他们不得不用肮脏的水烹饪商馆里剩余不多的食物以苟且活命，有的人甚至已经写好了遗书。
　　三月二十六日，查理·义律参加了特别委员会召开的一次会议。查理·义律在会上说：
　　“先生们，现在我认为我有必要再一次向你们明确女王陛下的政府和我本人对于鸦片贸易的态度：英国臣民因为从事鸦片贸易而遭受中国政府的法律惩罚所受到的损失，必须由那些因为自己的行为而遭受该损失的人士自己承担。我本人也一直这样认为，违反中国政府的法律而进行的鸦片贸易是不道德的，这种贸易使女王陛下的政府蒙受耻辱。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大英帝国海军的态度，三月二十一日，我收到了一份由海军转发的文件，他们明确表示，大英帝国海军不支持非法的鸦片贸易。”
　　兰斯录·颠地急了：
　　“那我们的损失由谁承担？”
　　查理·义律说：
　　“我想颠地先生现在首先需要保护的是你自己的生命而不是财产。”
　　费洛蒙·克拉伦斯说：
　　“如果没有鸦片贸易，我们对中国的商业贸易将是一个巨大的逆差，这也会使女王陛下的政府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
　　查理·义律说：
　　“贸易逆差问题必须靠改善英中贸易环境来解决。”
　　费洛蒙·克拉伦斯苦笑着说：
　　“怎么改善？我想如果我们希望在中国获得正常的贸易自由，这只能是一个遥远而缥缈的梦。”
　　查理·义律说：
　　“亲爱的克拉伦斯，不要这样悲观，我相信只要女王陛下的政府采取一个果断有力的行动，我们就一定能够获得我们想要的结果。”
　　杰克森·史密斯说：
　　“但愿你是对的，亲爱的查理。”
　　第二天，查理·义律召集鸦片商宣布：
　　“先生们，我以女王陛下政府的名义要求你们，立即将你们手中的鸦片全部交出来，由我负责转交给中国政府。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女王陛下的政府负责处理。”
　　鸦片商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杰克森·史密斯说：
　　“您是说，您现在要求我们将我们手中的鸦片全部批发给英国政府？”
　　查理·义律说：
　　“您可以这么理解。”
　　约翰·福布斯激动地问：
　　“那么，亲爱的查理，我们美国商人怎么办？”
　　查理·义律说：
　　“也可以把你们的鸦片一起交给我处理。”
　　约翰·福布斯说：
　　“谢谢您，尊敬的上校，我想我现在是真的得救了。”
　　查理·义律说：
　　“如果先生们没有不同意见，现在就可以到我的办公室办理手续。”
　　鸦片商们直到查理·义律离开，一直沉浸在这突然而来的幸福之中。原来可能血本无归的鸦片，现在全部批发给了英国政府，这谁能不高兴呢？有的人甚至打算把别处的鸦片一起运来交给查理·义律。大家都高兴地说，鸦片本来就是卖的，卖给谁不是卖呢？
　　就在一片乱哄哄中，费洛蒙·克拉伦斯登上一把椅子，击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说：
　　“先生们，请听我说。我本人对大英帝国驻华商务总监查理·义律爵士的诚实和人品没有任何怀疑。但是，这次我们总共有二万多箱鸦片存货。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因此，女王陛下的政府只有依靠议会拨款才能支付这笔款项。而且昨天查理·义律先生也说了，他本人和女王陛下的政府对贩卖鸦片一直以来是不支持的，现在可怜的查理·义律爵士做出这个决定应该是万不得已。因此我现在建议，先生们今天每交出一箱鸦片便捐出一块银元，然后我们把这二万多块银元交给即将回国的兰斯录·颠地先生，由他转交给现在已经到达伦敦的威廉·查顿先生，再由威廉·查顿先生利用这笔捐款，在伦敦积极地活动，详细地向国会议员们解释清楚我们在中国的状况，确保我们大家的这批货款能够及时足额地划到各位先生的账上。不知先生们是否接受我的这个建议。”
　　鸦片商们纷纷表示同意。
　　费洛蒙·克拉伦斯说：
　　“先生们，如果我们没有其他不同意见，现在我们开始举手表决。同意费洛蒙·克拉伦斯提案的先生请举起您的右手。”
　　鸦片商们全部举起了右手。
　　费洛蒙·克拉伦斯说：
　　“谢谢先生们，费洛蒙·克拉伦斯提案获得全票通过。现在请先生们到兰斯录·颠地先生那里根据您的鸦片存货比例缴纳捐款。”
　　三月二十八日，查理·义律向林则徐报告：各国鸦片商将向中国政府交出在华的全部鸦片共二万零二百八十三箱。
　　林则徐大喜，一边兑现他前面承诺的奖励，派人给洋人的商馆送去一百六十二头牛，一百三十四只羊和一大堆其他生活必需品，一边拟奏折向皇上报告。
　　道光接到报告后，几个月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他高兴地对首席军机大臣穆彰阿说：
　　“自从陶澍去世后两江总督一职已经空缺多日了，你马上拟旨，着任林则徐为两江总督，让他赶紧处理好禁烟的扫尾工作，赶紧上任，我还有许多大事需要他去办。”
　　穆彰阿说：
　　“皇上，这林则徐调任两江总督一事是不是可以缓一缓？”
　　皇上问：
　　“为什么？”
　　穆彰阿说：
　　“这洋人，性同犬羊，臣就怕他们会有什么反复。”
　　皇上有点不高兴了：
　　“我听说这洋人是非常讲信用的，况且他们漂洋过海七万里，来我华夏也就不过是赚点小钱养家糊口而已，一群半开化的毛猴子，能够翻得起什么大浪来呢？如果惹恼了，我们停止通商，他们得不到天朝的茶叶和大黄，长期大便不通的话，岂不只有死路一条？我不能把我的股肱之臣长期耗费在广东禁烟这样的小事上面。”
　　“皇上说的是。”
　　穆彰阿不敢多嘴，一边答应着一边赶紧草拟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