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远去的硝烟 by 摩西公爵
2018-5-25 17:33
第六章: 甘结事件 四
其实,这个期间已经有不少英国商人不顾查理·义律的命令偷偷地进广州开舱贸易了。
林则徐知道这事后,让广州知府余保纯给查理·义律发了一封信说:
“你们的鸦片已经上缴完了,钦差大人也已经恩准你们开舱贸易了,现在美国人的生意做得非常好,你们英国人为什么还不进港开舱做生意呢?”
查理·义律回信说:
在以下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以前,我们拒绝进行正常的贸易活动:
一,天朝政府官员将清白无辜的商人和鸦片走私者混在一起在商馆里拘禁了七个星期。这些清白无辜的商人至今没有得到任何的道歉和赔偿。
二,鸦片贸易一直受到天朝帝国官员的鼓励和保护。在鸦片贸易中,不但前来和鸦片商们接触的是中国政府的官员,水师军官和陆军军官。而且在我们的对华贸易中,只有鸦片贸易这个项目在向天朝政府的官员缴纳白银时是最具有规律性的。现在中国政府却指责鸦片商从事的是违法走私活动,这是不公平的。
三,英国商人觉得,现在到中国政府重兵把守的广州进行贸易活动,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四,在正义得到伸张之前,在我们受到的侮辱和冤屈得到解决之前,如果我们同意恢复贸易,这会有损英国国王和英国政府的威望。
林则徐收到查理·义律的回复以后,会同邓廷桢颁布了一份新的外商外船管理章程,发布新的甘结合同样式,继续强硬地执行他的贸易政策,那就是:洋人在华贸易,必须具结甘结合同。
此外,他还向所有洋人和葡萄牙驻澳门总督边度发出告示:
“澳门虽然是南方偏远地区的一个滨海小镇,但这仍然是我大清天朝政府的疆土。中国政府绝对不允许那些作奸犯科的歹徒在我天朝的土地上藏匿。如果有谁敢在澳门搞鸦片走私活动,我天朝政府将严惩不贷。”
迫于钦差的压力,澳门总督边度苦苦哀求英国人赶紧离开。
查理·义律没有办法,只好率领英国政府派驻中国保护他的小型战舰“甘米力治号”和“珍珠号”,将不愿意具结甘结合同的英国人和随后来到中国的英国商船一起,撤出澳门,聚集在九龙尖沙咀的洋面上。
英国人虽然漂在海上,但不断有华人驾着小船载着淡水和食物前去和他们交易。林则徐担心洋人在海上销售鸦片,于是派水师前去监督。
因为水师的出现,向来惧怕官兵的老百姓不敢带食物和淡水去接济英国人了。
查理·义律认为林则徐这样做妨碍了他们的物资接济,于是他写信给佛山同知刘开域和澳门同知蒋立昂,要求他们立即撤退水师船只,否则如果酿出什么不幸,英国政府概不负责。
林则徐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警告查理·义律:
英国商船必需在五天之内做出选择,要么具结甘结合同进广州港进行正常的贸易,要么立即回英国去,如果再执迷不悟,天朝政府将严惩不贷。现在不但各处的水师战船,政府一声号令即可调集备战。就是我天朝的沿海百姓,个个都视波涛如平地。现在百姓们看到你们这些洋人贩卖鸦片,横行不法,都非常气愤,要是老百姓们聚集起来要灭了你们,我们天朝政府到时候可能会很难阻止他们的这些行动的。如果到时候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你们不要说我没有提前警告你们。
查理·义律当然不怕林则徐的威胁。不过在天朝水师的监视之下已经很少有人敢来接济他们物资了。英国人在海上漂着,眼看储存的淡水和食物越来越少,他找到牧师郭士立商量办法。
郭士立今年三十六岁,出生于德国东部的波美拉尼亚,是德国基督教路德会的牧师,已经来中国多年,精通汉语。因为面孔有些像东方人,又给自己取了一个中国式的名字,所以在当时的许多中国人中便传说:郭士立其实就是中国人,他还曾经在台州府太平营做过经制外委,后来因为犯了罪,逃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他竟然成了洋人。
在澳门撤退的时候,郭士立跟随英国人一起上了船。现在查理·义律找到他说:
“撤离澳门时我们走得非常匆忙,没有储备足够的食物和淡水。现在我们的物资补充非常困难,您能不能去找刘品轩先生想一想办法?”
郭士立说:
“您是说那位中国地下抵抗组织天地会在广州的领导人?”
查理·义律说:
“对。”
郭士立说:
“他会帮助我们吗?”
查理·义律说:
“我想他会的。刘先生是中国地下抵抗组织天地会在中国南方地区的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领导人,他一直希望和大英帝国将来能够有广泛的合作机会。现在我们有了困难,你过去找他,我想他应该会尽力帮助我们的。”
“行,我去找他。”
郭士立马上搭一条经过的渔船来到广州,他找到刘品轩后,说明来意,刘品轩果然满口答应:
“没有问题。”
刘品轩送走郭士立,找到他住在九龙的一个朋友王茂良商量,王茂良说:
“这不就是和洋人做生意,卖一点食物和淡水给他们吗?没有问题。”
王茂良打听到在尖沙咀洋面上带兵的是守备张康。他带了一些礼物和一小袋银元前去拜访。
张康屏退身边的兵勇接待了他。
王茂良看到船舱中的兵勇离开后,将拇指直伸,食指弯曲,其余三指同样保持直伸,并且将直伸的三个指尖向上贴在胸前靠腰的地方深深地弯腰行了一个鞠躬礼。张康见了也用同样的方式还了他一个礼。
王茂良大喜,小声说:
“原来同是天地会的兄弟。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王茂良趴在甲板上磕了三个头。张康赶快将他扶起,说:
“兄弟客气了,只是不知兄弟不辞风浪到这洋面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茂良说:
“不瞒兄长,我今天来是想求兄长能够给我一个方便。”
张康说:
“什么事情?兄弟你说。”
王茂良说
“这洋人漂在海上,一千多口人,还有女人和小孩,现在没吃没喝的。有一个朋友希望我能够给他们送些食物和淡水去。希望兄长能够给个方便。”
张康说:
“兄弟,这洋人没吃没喝,你着什么急呀?”
王茂良说:
“兄长你想啊,现在钦差一定要洋人具结甘结合同,否则就要他们滚出中国去,而洋人就是死活不愿意。就这样顶下去,这两家早晚要打起来。只要他们一打起来,不管谁胜谁负,兄长,我们反清复明,恢复我汉家江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您说这洋人的事情我们现在是该帮还是不帮?”
张康恍然大悟:
“帮,这自然得帮。不过现在钦差在各营安排了不少密探,万一让钦差知道了我们在帮助洋人,他按照私通外国例,给你我兄弟治个汉奸罪,前段时间不少人可是因为这个掉了脑袋的啊。”
王茂良说:
“要不兄长给我一个这些密探的名单,我派几个兄弟把他们全做了?”
张康说:
“不行。第一,人家混在普通的兵勇中间,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如果我都知道了,人家还叫密探吗?第二,你做了一个钦差就会派来两个,这你做得完吗?第三,既然人家是密探,他会这么容易被人做了吗?”
王茂良说:
“那就没有办法了?”
张康说:
“按理说,你们也就是卖一些食物和淡水给洋人,赚几个铜钱养家糊口而已。钦差也不会这样不讲道理吧?再说,这钦差也没有说不让卖食物和淡水这些东西给洋人呀。钦差只是说不让汉奸和洋人交易鸦片。”
王茂良拍着大腿说:
“对呀。”
张康想了想说:
“兄弟,要不你这样,你们来送东西时不要一船两船地天天送,你们可以集中几十条船十天半月地送一次。说实在话,自从钦差禁止鸦片交易以来,没有鸦片商送银子了,我们这些水师的兄弟每个月少了几十两的银子,就靠现在朝廷给的这点钱,一家人喝稀饭都不够了。现在谁有劲头在船上认认真真地查来查去的呢?你们这几十条船一来,查看得最认真的肯定只有钦差派来的那些密探。这样只要我偷偷地记住他们的名字,你们再悄悄地给他们一些银子。说实在话,他们这些小密探现在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他们收了你们的银子,自然知道该怎样向钦差大人报告这边的情况。”
王茂良非常高兴:
“好啊,那就按照兄长您的办法去做。”
王茂良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小袋银子递给张康说:
“兄长,这几块银元,是我送给您和弟兄们的茶水钱。麻烦兄长代兄弟们收下。”
张康客气地推辞:
“自己兄弟,不必这样客气。”
王茂良将银元放在小桌上说:
“应该的。另外麻烦兄长告诉弟兄们,如果生意能够做起来,每个月我都会少不了孝敬兄弟们一点茶水钱的。”
张康握着王茂良的手说:
“都是自己兄弟,不需要这样客气。”
摆平了水师以后,王茂良回来后马上给英国人送去了第一批急需的淡水和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