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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为你死两回 by 新新工人

2018-5-26 06:02

第七章
  体育苑的商品住宅楼一栋栋拔地而起,小区的规模呈现在人们面前。逢时是个较真的人,体育苑是朱鑫房地产公司向社会交的第一批产品,从挖地基到每一栋楼房的完工,他都费尽心机一丝不苟地呵护着,就像呵护自己的孩子,从婴儿一直到长大成人。每一块砖每一铲混凝土每一节钢材都输注过他的心血,每一个分项工程达不到优良标准决不罢休,再窝工费料也在所不惜。丽娜帮他管账之后,把付款提现金跑银行的事全包揽了,这对他一心扑在工程上赢得了不少时间。建成几栋楼房之后,人们忽然清醒,体育苑的楼房挺好的,位置更优越。
  说实在话,体育苑的商品住宅楼从工程质量到外形外貌到户形设计室内布局,没有一处不是多数人所理想的。购房的人从四面八方一涌而来,很快把盖成的及未完工的单元楼一抢而空,更让人无法想象的是把还未挖基的几栋楼也订购去百分之四五十,逢时银行户头上的存款猛涨到两千多万,虽说不全是利润也让人刮目相看。
  体校集资的教职员工分到好质量的房子奔走相告,把马校长捧上了天。体校很快收齐了集资房款,一下子变得气粗胆壮,钱是好东西能给人撑腰。马校长让建筑设计院估算一下,收起来的集资款完成预期的扩建计划还绰绰有余。职工满意马校长高兴,学校一片勃勃生机。马校长立下了大功,在学校在教委不论到哪说话,越发有底气了。
  和体育苑一墙之隔有个轴承厂,日子过得很不景气,换过几任厂长仍不见起色。四五个月了几百号人发不了工资,职工怀疑领导私饱腰囊闹到市政府。黄厂长有苦难言,设备陈旧工艺落后产值上不去。想更新设备没有钱,工人领不到工资情绪低落产量下降形成了恶性循环。工人不寻市政府了黄厂长却寻市领导,寻的次数多了便引起领导部门的重视。市经委主任说:“政府哪来的钱?得从自身想办法。比方说,你们厂地皮值钱,把厂卖掉再到北郊盐碱地另建,我初步估计单这地皮差,你们建厂房更新设备也用不完,得开拓思路向体校学着点。”
  简简单单几句话让黄厂长茅塞顿开,“对呀,领导咋这会才说?”
  其实经委主任也是最近受到启发,从街上走过看见体校的体育场变成了体育苑小区,打听后才知道体校把地方卖了两千多万在新校扩建,没给上边要一分钱还赚了一大笔。经委主任说:“我昨天想了一天,今天正要找你商量你倒寻上门来了。你们厂和体校只隔一道墙,对开发商极为有利,保准能卖个好价钱。”
  黄厂长不是没有动过这心事,塞了耳朵总不可能连眼睛也堵上吧,他胆子小对上边的政策拿不准生怕惹下麻烦,既然经委主任提出来他就敢干。
  盖上八十条被子,逢时也做不下这么好的梦!
  体育苑的全部工程已经完成三分之二,逢时正苦于下一步的谋划安排,轴承厂却主动派人过来。轴承厂虽不靠大街,但和体育苑南边仅隔一道墙。体育苑只能建六栋六层楼,住四百多户,作为一个住宅区确实小得可怜。将来物业管理就是一回事,人少了拉不开拴,人多了漂不起。
  再说,购房的人纷纷涌来,能卖的房子却所剩无几,刚刚展现的好前景搁浅不提,还扫了前来购房人的兴。而轴承厂卖地皮的意向,把朱鑫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辉煌前景绘画得触手可摸了。憧憬轴承厂的明天要比体育苑现今的规模大得多,占地大概六七十亩,若全部建成六层住宅楼归属到体育苑,至少可住一千好几百户,即是一个小有规模的住宅区了。
  如果不受其它因素限制能起高层的话,将来的体育苑可容纳两千多户,并且有足够的绿化空间和活动场所,小商场小超市一应居全。如今轴承厂找上门,逢时能不高兴?真可谓千载难逢!逢时虽然年轻,经过几年的摔打已经相当成熟,没有表现出乐不思蜀的样子而爽快答应。逢时说的也有道理,自个的摊子小捉襟见肘,想吞下这么大一块地皮很困难。
  话软软的,没有让轴承厂绝望而是更有希望。前两次交谈逢时根本不答应建筑物的赔偿、地价也压得很低。后来黄厂长亲自出马,三个回合才基本定下来。由于轴承厂地盘不临大街,地价比体育场低了五分之一,建筑物全部算进去也没有体育场地皮的单价高。然而,这样的结果对于轴承厂来说已相当于天文数字,按六十亩地计算加上建筑物一下子就是六千多万!
  对于逢时来说却占了天大的便宜,轴承厂未来的建筑纳入体育苑,一个小区的房价能两样?而且房价一直看涨。简单的算一下账,就会让人大吃一惊,轴承厂的地皮比体育场的地皮单价少五分之一,一亩差二十万,六十亩地就要少掏一千几百万呀!无疑要发了,发大财!再发得大是以后的事,不是现在,首付轴承厂的三千万从哪里来!首付三千万数字的确太大,而这是轴承厂雷打不动的条件,单征地和更新设备款首次就超过了两千万,拖欠工人的工资也及时得解决。
  逢时没办法。逢时的银行账面上曾经显示过两千几百万,付过欠人的钢材木材款,付过商品混凝土钱和一二百号人的半年工资加上税款,账面上现在连一千万都不到,怎么办呢?把购房人的预交款都花了,还不到收钱的时候能给人再要吗?有两栋楼房主体即将完工,加快速度一星期能封顶,封顶后可收一笔款,算尽收拢一起也只是一千万左右。
  个别困难户一时拿不出钱又不办按揭你能怎么着?何况还有一些客户连百分之三十的房款都没有交上来,认购合同上虽有约束,你真按合同办事把人家交过一部分钱的房子能另卖了?是人做的事吗?轴承厂首付款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逢时急疯了。轴承厂的地皮如同墙上的画饼,干急吃不上。
  前天晚上丽娜来记账,逢时发愁独自念道其实也是说给丽娜听的:“首付轴承厂的款怎么办呢,差一千多万呀!”
  丽娜只装没听见。
  逢时等不着丽娜回答抺下了脸皮:“丽娜,你给咱想想办法嘛。”
  “我能有什么法子?除非再向银行贷款,李行长你已熟悉,一个女孩子跑多了……我只是个小小职员。”
  是呀,怎么能老依靠人家呢。丽娜已帮忙贷过几回款还为咱做了这么多事,再说,李行长咱也熟悉了,为什么总要把一个女孩子推到前头,就那么无能吗!
  丽娜晚上下班来记账见逢时软得面条一样斜压在床边,头挂在被垛上,眉心皱着呈出一副苦瓜脸,嘴唇干得翻起来,一个英俊体魄的男子不到两天竟然蔫得像一截拔了根的瓜蔓。丽娜心中暗喜。李行长昨天不在,逢时焦急地等了一天,今天去银行却碰了一鼻子灰,这是她预料中的事。
  丽娜依然如往常一样兴高彩烈,特别是今天进门来没忘了绵绵缠缠在逢时脸上亲一口。逢时连动都不动若一具僵尸,丽娜暗喜。丽娜第一次看见逢时这个样子,一蹶不振到如此程度,钱竟能把一个睿智有魄力的男子折磨成这。丽娜知道这时候应该凸现的是体贴和关爱,她倒一杯水端在左手,右手拉住逢时的一只手,“起来吧,喝口水,车到山前必有路,光愁顶什么样用?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要不然……咱不要轴承厂的地方了……”丽娜明知逢时不会放弃却偏要说。见逢时没有反映,丽娜又说,“下班时我还抖着胆子问了李行长——”
  逢时连眼睛都不睁开,干裂的嘴唇张了张:“还是说顶多五十万,是吧!”
  丽娜不再说什么样,依然把水杯捧在手上开始撒娇,她用身子蹭着逢时的腿,“你呀,不想想谁一下子能拿出三千万?不要折磨自己了保养好身体要紧。起来起来……喝口水嘛…”丽娜眨眨眼睛,好赖她得出个主意了,那怕明知道不顶用,“……要不咱把合同公证了。”
  “公证了银行能给咱贷一千万!”
  “不知道,我这不是想办法吗。”丽娜当然心如明镜,但她得做出一副苦思冥想费心费神的样子。丽娜又把水杯送到逢时嘴边,以亲人的口吻嚷叨着,这口气里既有生气和关怀又有温情和鼓励:“大男子汉的豪气跑哪儿去了,不论怎么着都得先吃好喝好才行呀。”
  逢时终于坐起来,接过丽娜手中的水杯添一小口,如同呷茶,然后有气无力地冒出一句,“我知道,银行决不会一次贷给我们一千万!”
  丽娜说:“我爸开广告公司,他账上现在有二百七十万,我给爸说了,二百五十万可以拿去用一段时间。”尽管丽娜知道二百五十万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逢时十有八九也不会找还未落实的岳丈去借钱,但她必须把话搁这儿。
  “我想过借钱,即使借得二三百万也只能弥补咱账上的不足和收不齐的房款,欠的一千万还是一千万。”
  “要不我扯下脸明天再见见李行长?”
  “算了吧,你已碰了一鼻子灰(听丽娜说)还要再碰,今后怎么在银行工作?”
  丽娜忽然执着起来,“我才不管它呢,为你,那怕碰掉了鼻子也愿意,明天我再试一次!”
  “别,女孩子千万别那样……”
  丽娜八点上班,九点多一点就打电话给逢时让他到银行来一下。
  李行长一改昨天的态度,“来来来,坐。丽娜刚才给我说把你们和轴承厂的合同公证了,我认为公证不公证没有多大意义,合同本身就受法律保护,即使公证了合同要银行一次放给你一千万也很困难。”
  逢时绝望,连头都不抬,“再没有办法吗?”
  丽娜望着李行长偷偷咧一下嘴,李行长是一副既严肃又慈祥的样子,“小伙子,不要老拉着脸好不好,他们轴承厂一下子要三千万做什么?做什么一次也用不了这么多呀,可不可以把他们的厂长叫来一起商量?”
  黄厂长以为朱鑫公司提前给他们拨款,接到逢时的电话,立刻驾车赶到银行。
  丽娜递给黄厂长一杯水,李行长便问,“你们厂在哪个行开户?”
  “工行。”
  “三千万不是个小数字,你们可不可以改在建行开户?”
  “行,行。”黄厂长当然明白,不在建行开户三千万是不会顺利转走的。
  稍许,李行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明明知道还要问:“你们朱鑫公司三天内能凑多少钱?”
  逢时说:“两千万。”
  丽娜插了一句,“朱经理刚才还说凑不齐钱就不要轴承厂的地皮了——”
  黄厂长睃一眼逢时,摸出手帕擦起额头上的细汗,“怎么……”
  丽娜用手遮住嘴偷偷笑。
  李行长不急,“黄厂长,剩下的一千万包在我身上,朱鑫公司凑齐两千万后,我再贷给他们二百万,先往你账上划两千二百万。要花钱你们只管花,花完了朱鑫公司再往你账上划。银行一次给朱鑫司公放不了一千万,有咱们建行做保不会误你的事,你看行吗?”
  轴承厂的设备款和征地款合计两千三百多万,虽都不是一次性付款,但这钱是不能有半点麻烦的。黄厂长难了半天说:“行。有李行长答话不行也得行……”黄厂长吞吞吐吐:“除了征地和设备款,厂里还欠工人几个月的工资……那些一次付不了的款应该还有利息呀……”
  逢时脑子转弯快,“没问题,利息让银行算清从我账上划过去。”
  黄厂长不好意思了,“不是我皮薄,要给大家有一个交代。”
  逢时抓住黄厂长的手,“谢谢,谢谢黄厂长,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找小弟来。”逢时聪明过人他知道黄厂长很难,得想法为黄厂长做点什么。略一思索立即做出了决定:“黄厂长和轴承厂各位领导要是买房,百分之二十的优惠,轴承厂的职工或者黄厂长介绍人来买房的一律照顾,执行优惠价。还望黄厂长回去后给职工宣传宣传,毕竟地盘原来是你们的,我逢时知道黄厂长不容易工人们也不容易。”
  黄厂长连连拱手,“好,好。我一定把你的心意转告给大家。”
  轴承厂的首次付款就这么解决了。
  还是丽娜有本事,两次大额贷款都多亏了丽娜,丽娜两次救了逢时的命!没有丽娜可以说卖轴承厂的地皮绝对是吹了,是丽娜促成了逢时的成功,丽娜在逢时心中占了任何人不可替代的位置。丽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然她也不会在李行长那里和逢时“玩游戏”。丽娜虽然已是逢时的未婚妻,夫妇携手创业理所当然,逢时的家业就是她的,但是她必须让逢时牢牢记住她——她丽娜所有的功劳!
  丽娜和逢时谈对象,逢时觉得对丽娜表示感激和报答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而李行长让逢时放不下,知恩图报属于人的道德范畴。无论如何逢时都应该有较大的表示了,逢时说丽娜,“咱们得好好谢一下李行长。”
  丽娜说:“不用,银行是企业,靠放贷挣利息吃饭,贷给咱们款也是为了他们。李行长已经意识到朱鑫房地产公司必将成为建行的一个大户,会有大量资金存入银行,对银行效益大有促进。行长扶值咱们,也完全是份内工作。”
  逢时摇摇头,“话不能这样说,没有李行长的斡旋,咱们后果不堪设想,做人得讲良心。”
  丽娜笑笑,“你呀,太小心眼了。要不你准备几条好烟几瓶好酒这事交给我处理,你把心操在工程上。”
  “这能行吗?”逢时看着丽娜,“怎么着都得请一顿饭,送个红包吧。”
  丽娜心里笑着连摇头带摆手,“不成不成,你不了解李行长,他最讨厌人请他在外边吃饭,吃伤了。他是个真正的共产党干部,莫说送钱不服气你拿上烟酒送去,不把你赶出门才怪哩,若把你赶出来你以后还怎么挺起脸在银行办事?光我知道就有好几个人鼻子撞到了南墙上。”
  逢时瞪起眼睛,“真有这样的好干部?”
  丽娜斜一眼逢时,“要不是你心里过不去我才不管这种事哩,哪个爱给人送东西,人家不高兴了我一个女孩子脸往哪放?”
  逢时没了主意,只好任由丽娜。
  体育苑前期工程接近尾声,买来轴承厂地盘上的工程干得热火朝天。朱鑫房地产公司的牌子耀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体育苑小区在市内一时名声鼓噪,逢时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逢时在洗浴中心安安稳稳地泡了个澡,出门来进了理发店理去长长的头发,英姿潇洒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来。正好是个星期天,丽娜站在门口打扮得像个门迎小姐,嗲声嗲气地,“朱董事长,请进。”然后是一串清脆的笑声。旋即双手又挂在逢时的脖子上,“老公,今天有空该见见我未来的公公婆婆了吧?”
  浓郁的粉香淹没了逢时,逢时冷不丁掬住了丽娜的脸咧咧嘴,“丑媳妇也想急着见公婆,真嫌丑了我可不管。”
  “你才丑哩。”丽娜死死地箍住逢时的脖子,踮脚把自己的脸贴在逢时脸上。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激动过,也从来没有这会儿这么开心,逢时若不放手,她会一直搂住逢时的脖子。
  逢时开着崭新的桑塔纳轿车和丽娜回家了。
  丽娜觉得她已是朱鑫房地产公司的一分子,有些事她得管一管,凑逢时高兴就想说出来。“工地怎么有个黑老头,老实巴交的凭什么当副经理,不是白养活白拿钱吗?”
  逢时说:“那老头是老工程队长,咱的摊子就是从老头手里接过来的,做人要有良心。”
  “知道知道,你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人情早该还清了!要成大事就不能心软,该取缔就得取缔,你没听说过商场无父子吗……”
  逢时不说话。
  丽娜很会看眼色,逢时不理睬便立即打住。见公公婆婆的好日子,千万不能扫了谁的兴。
  逢时的爸爸朱银胜,今年六十二岁,前年刚办退休。年轻时朱银胜像儿子逢时一样英俊,而今退休了依然是那么的精神饱满。四十多年前他自乡下考进了县重点中学,再考进省财经大学,从此便脱离农村走进城市。大学毕业后分到刚成立的市会校当教员,当教务主任,再当副校长、校长一直到退休。
  当了教务主任后,把逢时妈和逢时一起接到城里住,户口当时还在农村的逢时却能在城里上学。逢时妈没有多少文化,只在村里上完六年级,逢时爸没有嫌气。逢时爸虽在城里工作,农村的道德习俗对他却影响很深,老一辈为他订的娃娃亲他认,并且专心一意地对逢时妈。
  逢时爸妈把逢时弟弟逢春过继给二弟后,身边就剩下逢时这么一个宝贝蛋子,老俩口只盼着逢时早成家抱孙子。逢时偏不听话,不急着找对象结婚,要先创自己的事业。逢时与爸妈扯大锯,锯来锯去三十出头了还是光棍一条。爸妈气得哆嗦,这孩子怎么就不懂老人的心呢?逢时每每回家来总少不了挨一顿唠叨或责骂。
  爸妈托人给逢时介绍过几个好女孩,逢时一个都不见。逢时很少回家,工作忙是一个因素,回避爸妈的话题不能说不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丽娜竟管起了工地上的事!逢时不理会也不再解释,他不想破坏了今天的好情绪。逢时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却展现着欢天喜地的一幕,推开门把丽娜往爸妈跟前一拉,爸、妈,儿子把媳妇给你领回来了,二老这回该放心了吧……逢时把车开到会校家属院大门口时,丽娜突然在副驾驶座位上直起腰,“你爸妈住这里吗?”
  “是呀,我爸退休前是会校校长。”
  丽娜无话,额头上泌出了细汗。逢时爸妈住的是二楼,逢时掏出钥匙只扭了一下,门开启了,“爸,妈。逢时转身又拉住丽娜的手得意地挤挤眼,快进呀,爸妈都在。”逢时爸妈干急见不到儿媳妇对逢时生气,知道是逢时回来了坐在沙发上只管看他的电视。逢时硬拉上丽娜挡在电视前头,“爸、妈,你儿子有对象了,她在建行上班,叫王丽娜。”
  丽娜低着头怯生生地,“爸,妈。”
  逢时妈打量一眼丽娜霍地站起,立即喜形于色,“来,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水拿水果去。”
  逢时爸盯住丽娜,“你是不是在咱市会校毕业的?”
  丽娜没有抬头,低低地叫一声:“朱老师。”
  逢时爸立时脸色变得难看,起身径直进了卧室,哐的一声关上门。
  逢时跟到卧室门外,“爸——”
  丽娜偷偷向卧室那边瞥一眼,头埋得更低。
  逢时妈把水果盘端在手中,朝卧室瞪,“这是咋啦!”
  卧室的门突然开启一半,“逢时,你进来一下。”
  逢时妈放下水果盘,拉住丽娜的手坐到沙发上:“他爸就这脾气,别理。”说着剥了一个香蕉往丽娜手上递。
  丽娜只得接住,在手上停一小会,又把剥掉半截皮的香蕉再放回到水果盘里。
  卧室里,逢时爸愤怒的脸上没了血色:“让丽娜走!”
  过了半响,逢时才嗫嗫嚅嚅:“爸,怎么一回事?”
  “丽娜没给你说过!”
  “说什么呀?爸。”
  “算了,让她走吧,咱家绝了后也不要这样的媳妇。”
  逢时慢慢地把屁股靠在床边,“爸——你莫生气,到底怎么一回事?”
  “你对丽娜了解吗?”
  “怎么不了解,我们在一块都两三年了。我的公司之所以几次能起死回生,迅速兴旺发达,主要靠的是丽娜从银行贷款。她加班给我当兼职会计减轻我的负担也少了不少麻烦,从来不谈回报……”
  “还要怎么回报!公司和你的人眼看都成了她的!咱宁可小打小闹也不要这种人!”
  “爸——”
  “你光知道拼命搞你的事业,难道就不懂得成家的重要——有人对我说过,在事业上要强的人,多数在婚姻和家庭方面是个弱者或者失败者,你怎么就不能样样强人呢!”
  “爸,你说清楚点,丽娜到底怎么啦?”
  逢时爸终于憋不住硬着头皮揭开了丽娜的另一面,“婚姻虽然是你做主,当父母的也有责任。丽娜欺骗你,我只好对你说,我怀疑丽娜的品质。在会校上学时和一个叫刘志浩的男生谈恋爱,最后的一年经常离校彻夜不归。有一次我出差回来下火车已是早上五点钟,从街上走过发现丽娜和刘志浩同时从一个旅社出来……被我抓住每人记一次大过也没能阻挡住。
  中专学生岁数小,学校里不允许谈恋爱。丽娜既然和刘志浩山誓海盟的,为什么她没有跟刘志浩结婚呢?因为刘志浩在城里没关系找不下工作回到了乡镇……后来还听人说丽娜上学时流过产,这或许是谣言,但我怀疑丽娜的道德和贞操……你和丽娜我坚决不同意,如果还认我这个爸就必须和丽娜分手!”
  卧室里鸦雀无声,父子俩默默地坐了很久。逢时说:“丽娜很能干,是个难得的助手,如果没有她我的公司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我宁愿你讨饭——不说了,再不许丽娜踏进家门一步!都给我滚!”逢时爸拉开门,把震怒全部灌输进右臂里一下子把逢时摔到远远的门外,砰地门又关上了。
  逢时踉跄几步站着木然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抬起头看见丽娜脸色失常,一双灰塌塌的死猪眼睛睄他一下便毫无目的地在脚下头很小的范围里移动。顿时肚子里苦、辣、酸、甜,愤懑、惆怅、悔恨、痛惜无所不有,他十分疲惫地挪到丽娜对面咕嘟一声:“咱们走吧。”
  妈还和蔼热情:“不要管你爸,吃过饭再走。”
  丽娜听逢时妈说,才想到逢时大概是说要和她走,起身来像盐水泡过的黄瓜条又像饥不择路闯入高级酒宴里的乞丐埋下头跟逢时出了门。
  逢时开启左边的车门,丽娜开启右边的车门,关上门都没有言语。
  逢时爸和逢时在卧室说话,客厅里虽然听不清,但丽娜明白朱校长说的是什么。心想,就这么完了吗?她不服气。她不甘心自己苦心设计好的人生就被朱校长这么一把火点了,她对逢时的成功有任何人不可代替的功劳!可以说没有她丽娜就没有朱鑫房地产公司的今天,她真心对逢时,逢时也看重她。
  然而,万万想不到逢时爸就是朱校长,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她很后悔没有把在学校和刘志浩谈对象的事告诉逢时,要是在今天之前告诉逢时,就不会这么被动难堪。她揣得透,逢时离不开她,只少离不开她这个搭档,助手。逢时是个事业型的男子,也许会对她的错误持宽宏大量的态度,对着他的耳朵说清,他一定会原谅她的。
  唉,逢时呀!几次夜里来记账都不按着走,可逢时这个榆木疙瘩总要送她回银行的宿舍,她一个假装清高的女孩子总不能自掀面纱赖着不走。要是提早怀上逢时的孩子,她和逢时的婚姻就不会受到威胁。现在怎么办呢?坦白和刘志浩的事?亡羊补牢或许能凑点效,自己说出来总比逢时逼问出来好得多。万一不行破罐子破摔,朱鑫公司有我一份——丽娜拉下脸皮战战兢兢开了口:“逢时,你把车停到一个地方,我有话对你说。”
  逢时扳着面孔,“说你在学校谈恋爱的事吗?还有什么意义!”
  丽娜挤出几滴泪,“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隐瞒,我不想让你心里也有一片阴影……”
  “你说和我爸说有什么不一样吗?过去的已经过去——”
  丽娜的心咚地落下来,看来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丽娜一下子来了精神,“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又能怎么着!”
  “我操心劳神就是为把咱们的事业搞得红红火火……”丽娜咕咕嘟嘟没有一点儿底气。
  过后,逢时又和爸妈单独谈了几次,爸就是一句话,不同意。背过爸,妈说:“你俩都这样了,我和你爸挡不住你们,你们要结婚自个结去,不要叫我和你爸,免得你爸生气。结了婚也好,尽快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你爸的气会慢慢消的。”
  然而,后边的事还是不能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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