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神秘的蝼牙组织
　　我从缴获来的军用物资里找出医疗包，给匕首进行了消毒，然后解开左臂上包扎的绷带，看到被军犬爪子划开的伤口。在上面浇了些消毒水，开始用匕首拨开创口向里面察看。尽管非常的疼痛，但我咬牙忍住，任凭豆大的汗珠滴落，坚决不使用麻药。
　　志玲凑近过来，提高油灯为我照亮，鲜红的血肉之中，我看到了蛛网一般的经脉遍布骨膜，紧密包裹着臂骨。再要仔细辨认，寻找所谓的字母的痕迹，大片殷红的鲜血很快渗透出来，灌满了整个伤口，根本来不及看清。
　　昏暗中，志玲挑亮了灯芯，使暗道里的光线尽量明亮。我找来一根鞋带，紧紧地勒住臂膀，阻止血液的流速，然后拿起一瓶无菌生理盐水，对准胳膊上的整个创口灌了进去。
　　生理盐水是透明的，浇灌进创口的一瞬间，鲜红的血液被冲淡开来，利用这一瞬间，我抓紧去辨认，结果看到了令我自己毛骨悚然、震惊不已的画面。
　　虽然这画面无码，十分的血腥可怖，但我自己知道，这一刻必须要看，而且要看得清清楚楚。随着生理盐水冲开血液，露出伤口的深处，只见平滑圆润的臂骨之上，果然一个古怪的符号，模模糊糊地显现出来，就如同人的皮肤下面鼓起的血管那般。虽然模模糊糊，但轮廓清晰可见，是一个字母的形状，千真万确而且亲眼所见！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我几乎紧张到难以呼吸，以致惊愕地望一眼银蟀——这个来历不善的家伙，所知情报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我，贝壳，一个缺失记忆的男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竟然跟这种难以置信的神秘事件有着牵连。我的心跳不由地加速起来，仿佛连伤口的疼痛也忘记了，只剩嗡嗡作响的大脑。
　　此时此刻，银蟀同样紧张万分，张大惊愕的嘴巴，也一直在望着我。直到确信我看到了什么，他这才顿时松了口气，瞪着与我同样张大的眼睛。至少，我还不会因为发现答案而暴怒，对他施以越战中最残酷的刑罚——山姆的糖棒！
　　我强忍震惊，注视着银蟀，盯紧这个满身疑团的家伙，生怕他突然消失那般。直到志玲为我包扎好伤口，擦干我满头的大汗，重又缩回女人堆里，始终不过问一句。她知道这不是该她好奇的时刻。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我凑近了银蟀，反而更加冷静。先前的狐疑和警惕，已经得到了铁铮铮的证实，否则不可能有人胡蒙乱猜说中这样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知道，这可是我的身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如果真是这样，我真的是一个克隆人，真的是一件货物，这帮混蛋把我当成了什么？一只任人主宰生死的小白鼠，供给非法实验的货物？越想越是难以平静，越想越是迷雾重重，完全找不见头绪。
　　被我喂了口水，银蟀沉默少许，摆脱掉“山姆”带来的惊悸，恢复平静的语调，“诚如我刚才所言，生长在你的骨头上的这八个字母：A、N、T、S、F、A、N、G，并非错乱无序的字符，而是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八个字母组合在一起，恰是一个神秘组织的称号：AntsFang——蝼蚁的獠牙，被简称为‘蝼牙’组织！”
　　“你一定会奇怪，为什么不是龙牙虎牙，非要使用蝼牙这种听上去毫无霸气、惹人讥笑的名称？谁会惧怕一只发威的蝼蚁？但真正懂得这个名称的含义的人，是绝不敢妄言轻视的。因为蝼牙组织要面对的敌人，根本不是我们普通人类所能想象出的那种强大！在那种强大的敌人面前，人就像一只蝼蚁般渺小，稍不留神或者走运，就会被察觉，进而无处可逃。传闻中说，蝼牙组织在反抗的东西，根本不是同类！”
　　——不是同类！？我瞬间震惊了，而且完全可想象，假如人类随手捏死蝼蚁，蝼蚁又该如何对人类反抗？面对“不是同类”的强大物种，獠牙虽小却也懂得反抗，是智慧还是愚蠢，一时间根本说不清楚，而蝼牙组织的所作所为，必然更具复杂的思想性和利害性，令人百般好奇背后的真相。
　　我向银蟀提出了第三个问题，那艘在十度海峡遭遇海难的班波顿号货轮，幕后的货物主人是谁，是否就是蝼牙组织？为了谋取巨大财富，利用DNA生命科技非法培育克隆人，甚至人兽杂交的克隆怪物。
　　关于这个问题，银蟀似乎也不太清楚，他努力回忆着，通过分析判断说：“尽管在一开始，我也这样认为，怀疑蝼牙组织是幕后交易的货主，但实际情况并没这么简单。生长在你骨头上的八个字母，既然是蝼牙组织的名称，就不可能再做为克隆‘货物’的生产编号使用。
　　“因为这样根本说不通。如果货物需要生产编号，他们只需像对待马匹那样，用烙铁或者刺青在你身上来一下，完全就足够了，为何非要使用这种超级复杂的DNA生命程序做为记号？在我看来，这种记号的真正用途，肯定另有深意。
　　“传闻中说过，每个蝼牙组织的正式成员，骨头上都会生长着这样的标记。而你的身体里面，恰好生长着这样的标记。也就是说，你极可能就是蝼牙组织里的某一个成员，或者是某一个成员的克隆体。由此可以推断，把你做为货物交易的买卖双方，均不可能是蝼牙组织的成员。
　　“坦白讲，蝼牙组织里某位成员的DNA使用权被人盗用了。任谁一旦掌握了克隆人密码，并且拥有此人的DNA样板，就可以克隆出无数个像你一样的‘货物’，卖得数不尽的钱财。狗头人派我来此，未尝不是抱着这种目的。”
　　趁热打铁，我追问银蟀，“我记得你说过，狗头人派你来抓捕我，是为了获得隐藏在我身上的克隆人密码，以此研发长寿甚至长生之术。既然仅是因为一项科研技术，为什么不直接交易这项科技，非要买卖成体的克隆人，买卖那些凶残嗜血的克隆怪物？”
　　暗道里异常安静，阴影笼罩在银蟀的脸上，面目突显狼狈，神色却透出诡异，他苦笑着说：“在你的面前，我也许是个杀人魔王，是个禽兽不如的变态狂，但在另一个你的眼里，说不定咱们会惺惺相惜。”
　　同一个滥杀无辜的狂人产生亲密感，对我而言是不可能的，我晃动手里抹了枪油的木棍，回绝银蟀的自作多情，“别着急，‘山姆’会跟你惺惺相惜的，如果你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银蟀咧嘴一笑，闪动揶揄的眼神，“先别急着过早定论。你认为自己的满腔正义是对的，那是因为你还不算一件完整的货物。说实话，我在这座岛屿已经调查过了，你之所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贝壳，是因为你受到了老渔夫的影响，继承了这个‘越战老猎人’的记忆。
　　“但我要提醒你，在你之前或者之后，一定还有其他的‘贝壳’，与你同个DNA样本的克隆人，被货轮交易给了各种买家。在国际黑市上，克隆人被封闭在注满培育液的玻璃容器内，破壳之前都没有记忆，因此又被称为宿主，等待各种买家按照自己的需求灌输教导和记忆，从而产生不同的思想和品性。那个时候，才算是完整的货物。想想看吧，贝壳！如果另一个你，一模一样的克隆人，被狗头人买了去，灌输他指定的教导和记忆，说不定咱们会是好搭档。”
　　我疑问道：“这说不通！训练忠诚的杀手，同样可以达到这种效果。为什么非要购买克隆人？花费如此高昂的代价？”
　　“秘密就隐藏在这里！”银蟀直言不讳地说，“普通寻常的生命DNA遍地可取，能有什么价值？不要忘记，你的骨头上为什么生着八个字母。价值不菲的DNA样本，培育出来的克隆人，或者克隆怪物，有着异于常人的战斗能力。尤其是克隆怪物，那种超级感官和强健体魄，根本不是普通人类或者寻常猛兽可以比拟。贝壳，你难道还不明白，朽木不可雕也！老渔夫愿意把他的战斗记忆给你，是因为他发现了你异于常人的战斗素质！但他却不知道，你是一个怪物！”
　　去你娘的，你才是怪物，滥杀无辜的怪物，我心里骂着，嘴上不做争辩。显而易见，银蟀回答了我的问题，出于对自己的辩护或是保护，他也羞辱了我嫉恶如仇的品性。我该生气吗？完全不必这样，反而大度地忽视了他的嘲弄，“就算是那样，至少在我这个怪物面前，你还没有资格为自己的恶行辩护。克隆人可以有很多，贝壳只有一个。现在，让我们来谈谈，蝼牙组织的成员DNA样本，为什么会成为贩卖的交易品？难道蝼牙组织对此毫无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