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史前半人猿计划
　　银蟀的情报内容，好似天方夜谭，却又令人将信将疑。然而老渔夫的忠告不会过时，他经常见怪不怪，自言自语这样讲：“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是的，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不乏疯狂在上演。只是有些为人所知，有些无从所知罢了。如今俘虏了银蟀，我必须抓住机会，弄清楚第二个问题：关于我的骨头上生长着八个字母，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真，这一切又是因为什么？
　　银蟀对此并不直接作答，反而提出一个离奇的设想，非常认真地告诉说：“在未来，几百年或者一千年之后，人类科技对DNA的掌控运用达到顶峰，整个地球之上，再无农民这种职业。人类的农业社会属性将彻底消失。因为在那个时候，一种新型的智慧物种“半人牛”，将专职来干这种差事。当然，不乏有些豪放女人，更希望是“半人马”的出现。”
　　我并不理会银蟀的戏言，只管克制着惊讶，做足审讯官的威严架势，以冷锐的目光直视俘虏，“讲这种多余的荤段子，也许会博得好感，但绝不会影响到‘山姆’对你的喜爱！”我又晃了晃最粗的那根木棍，展示这种刑具的可怖，“别再拿人兽杂交的荒唐事情来挑衅一个正派男人的底线，我不是海怪，也不是克隆人，现在我说了算，否则我就会失去耐性，放纵\\\'山姆\\\'对你示爱。”
　　银蟀的双腿抖了一下，生怕被我折磨，快速抬起低垂着的目光，极力辩解说：“是你在胡思乱想！人与兽的DNA完美结合，不是什么荒唐事情，而是未来科技的一个必经领域，进而提高人类的体质，尤其是感官能力。而且这一切只需在纯净的试管里完成，根本不会出现你以为的那种画面。
　　“如若不然，单凭你以为的这种蛮干，就像一只公猩猩强奸一头卧倒着的母水牛，除了原始的冲动和怪癖，还会有什么科技含量？又能干出点什么？不会造出拥有人类的10%的智商的半人牛，聪明到它们自己去翻耕、播种、收获，然后把果实分享给人类。”
　　我将沾湿水的布条凑近银蟀的嘴巴，不等他贪婪地吸吮一口便又拿开，急得他不住地舔舐嘴唇，强忍着干渴继续说下去，“事实上，有很多国际顶尖的科学家，在为神秘组织秘密服务着。真正的科技前沿，究竟到了何等深度，根本不被世人所知。也就是说，并不是每一项科研成果都对全体人类开放。当今时代，很多令人震惊的科学成果，都是不允许对外泄露的。然而天下又没有不透风的墙，其中的某一项科研成果，还是被人意外地窃取，逐渐流传于世。”
　　“什么成果？”我忍不住追问，很想知道这跟自己的身世有无关联。
　　银蟀的瞳孔渗出冷光，悲戚之情满含着不甘，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毅然开口：“这项科研成果，被誉为“史前半人猿”计划。听上去非常的诡异，起初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因为这实在太过惊悚，太过荒唐。根据传闻所讲，这项科研成果证明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在我们这一次人类具有记载能力之前，地球上就已经有了超高科技文明的人类存在。
　　“也就是说，我们居住的地球，已经达到过一次甚至多次的超高科技文明的时代。而今的我们，根本不是从某种动物身上衍生进化而来，而是被留守在地球上的‘史前半人猿’。就像我刚说过的半人牛那样，聪明到自己想方设法去劳作和收获，然后被某种看不见的神秘存在分享果实。
　　“根据这项科研成果的验证，我们这一次人类，具有记载能力的那一刻，也恰是因为我们被赋予“半人猿”智慧的那一刻。就好比是，我们是被我们前面出现的那一次人类所创造的‘半人牛’，被屏蔽在虚拟的空间世界浑然不知。”话到此处，银蟀的语调狰狞而仇恨，邪恶地大笑起来。
　　我用水壶泼了他一脸，不允许他的这种声张，并郑重警告说：“一周之内，你只有这一壶水，别再气得我发抖，弄洒你维持生命的资源。现在就听清楚，人是由神创造的，由女娲，由上帝，由普罗米修斯，随便哪一位神来创造我们，不会是你的胡说八道创造！”
　　已经顾不上威胁，银蟀难掩激动，压低舌音异常兴奋地说：“如果我们的科技文明达到了那种高度，创造出拥有我们的10%的智慧的半人牛，并将它们控制在特定的环境内，我们就是半人牛的“神”，并且把我们信奉的上帝、女娲或者普罗米修斯这些创世造人的神也包含在那10%的智慧中传播给它们，到时候随便半人牛喜爱哪一位神来占领它们的精神世界。但实际上，并不是神在直接统治它们，而是一群科技文明先进的同类，一群击碎道德和人伦的野心家，在掌管着它们的命运。这也是为什么你的骨头上会生有八个字母！”
　　我默不作声，隐约中听懂了银蟀的意思，虽然一时断定不了真假，但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也就是说，在史前时代的地球上，有一群超高科技文明的人类，把他们自己的DNA与猿猴的DNA进行了杂交，成功研发出一种新的物种\\\'半人猿\\\'。由于半人猿携带了“史前人类”的10%的智慧，开始具有了记载和追溯的能力，至此拉开了半人猿历史的帷幕，再经过一代代的进化繁衍，最终演变成今天的我们。
　　依照银蟀的疯狂的说法，我们今天所信奉的诸神创造了我们，实际上是间接的，是诸神造人这个宇宙大事件的无限衍生物，是世界万物之中非常渺小的一环。简化明了地讲，诸神创造出的人类，未必就是我们，而是研发半人猿——即研发了我们的史前人类。
　　如果再大胆地设想，或许我们认为的史前人类，也不一定是诸神创造出来的第一代人类。就好比我们利用生命科技真的研发出半人牛，半人牛携带了我们的10%的智慧，以致它们坚定地认为自己是诸神所创造那样。但实际上，诸神是创造了人类，可诸神并未禁止人类抄袭诸神的创意，以致DNA生命技术被滥用，虚假和欺骗被滥用，令整个世界充满了谜团。
　　我不愿再思考下去，这个设想太过沉重，也太过绞尽脑汁。要知道，我是个庄稼汉，有甘蔗林和木屋，再有贴心的女人，生活足够了。我不贪心，就算自己真是“史前半人猿”进化而来，那我又能怎么样呢？就好比半人牛发现了这种秘密，想要反抗我们那样，会被各种不可思议的高科技武器轻易打倒的，然后切成肉片端上餐桌，映在灯红酒绿、男女交杯的气氛中。最终，世界依然如故。
　　妈的，想想就叫人不寒而栗，我有些生气地想着，这样的问题实在烧脑，我干嘛不打他两下，让自己重新放松呢！面对银蟀热切的目光，我取出了枪油，开始在“山姆”这根木棍的尖端涂抹，并森严地叹息说，“你在跟我兜圈子，或者打哑谜。无论哪一种，我已经失去耐性！”
　　“——不！”银蟀拼命地挣扎，不想被匕首划破裤子，露出无处可逃的屁股，他低声哭号着哀求，“真相总是难以接受，谎言却更容易像甘甜的酒精，简单寻常容易接受。但那又怎样，你是贝壳，不是傻瓜，我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如果你还是听不懂，那我就是傻瓜。因为我在对一个傻瓜拼命地讲解傻瓜不可能听懂的事情！”
　　“我当然听得懂！”我沉声呵斥他，像个从不怠于口头上霸占聪明的家伙，“反而是你没有懂！听着傻瓜，别在我面前夸大惊悚事件，甚至牵连出宗教和神话！我是个猎人，不信邪！就算你不明白，也该清楚一件事，无论我们是否真的是半人猿进化而来，都不可能反抗得了“史前人类”的超高科技文明。我可以打巫虎，也可以俘虏你，但不会真的以卵击石。别再让我伤脑筋，你这该死的混蛋！我已经失去耐性，现在就让‘山姆’登场，好好地教育你一顿。”
　　眼泪流淌出来，滑过银蟀通红的双眼，使他像绝望一般呢喃：“我没有骗你！也没打算要反抗谁！真正在反抗的人——是你——是你骨头上生长着的八个字母。如果还不相信，那就划破自己的衣服，看一看骨头上面，是不是生长着八个字母——A、N、T、S、F、A、N、G！
　　“真相就在那里，勇敢地看一眼吧！现在就干，拆开你左臂上的绷带，趁着伤口尚未愈合，看一看自己的臂骨。这八个字母当中，随便哪一个字母，足够证明我没有撒谎！如果我要骗你，也不选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下，能有什么好处？”
　　银蟀表情激愤，不像在装模作样，以致我不得不仔细想一想，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事到如今，距离真相也许真的只有一步之遥，擦肩错过实在可惜，我应该大胆一试。如果他骗了我，“山姆”会替我狠狠地教训他。这一点他更清楚。